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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注音之争:学国际音标更有助于国际接轨?

  

废注音之争:学国际音标更有助于国际接轨?
图/美联社

民进党立委叶宜津将「废除注音」作为参选台南市长的政见,提出之后立刻引起广泛的讨论。但遗憾的是,大多数意见偏向于政治性思考,甚至党同伐异,而不是基于教育和学习的目的。

相较于其他国家,台湾的学生在受教育过程中承受较大的压力,已是不争的事实,说是台湾社会的特色也好。许多家长和教育者认为,充实的教育内容可让下一代在进入社会时具备更优秀的竞争力。即使这种说法成立,我们也不能不质疑:过多的不必要的学习是否压迫到学生的正常生活和身心健康?而现行教材是否有值得改进的地方?

台湾的学生在语言学习过程中,至少要学习三种以上的「音标系统」:国语课的ㄅㄆㄇㄈ,英语课的KK音标,中文的罗马拼写,甚至母语课程例如台罗、客罗、原住民语、新移民母语等等。一个中等程度的认真学生,总共要学至少三种不同系统的音标或拼音,而且这些系统彼此不能互通。

这样的学习,难道真的没有问题吗?我猜很多人都有跟我一样的疑惑:

从小到大,要学的音标这幺多,为什幺不简化成一种就好?

事实上,已有一种万用的音标系统叫做国际音标(IPA),所有人类语言都可以用这套符号来清楚标示。学了这一套之后,不管要拿来标示中文、英文、标準汉语、各种方言、原住民语都可以,拿来用在欧洲语言、日韩语、越语、印尼语等等基本上也没有问题。

台湾的注音符号

说到注音符号的历史,要从民国初年开始说起。中华民国在1912年成立以后,当时的政府和教育界开始推动不同于科举、私塾的现代化教育,其中包括了全国统一的国民教育。

在语言方面,由章太炎等学者推动制定了第一套「注音字母」,1918年由北洋政府公告实施。由于战乱等因素,并没有全面应用在教育体系内。后来经过多次修改,包括1930年把「注音字母」的名字改成「注音符号」,删除、增加了部份符号例如「万」「兀」「ㄜ」等,加上了四声变化,最后才慢慢形成现今我们所熟悉的这一套系统。

注音符号真正的普遍推行,要等到二次大战结束之后才开始。也只有在台湾成长,接受过完整国民教育的这两三代,才能够完全熟悉且自然地使用这一套音标。

即使在今日的台湾,也有许多老一辈的人(不管本省外省)以及新移民,都还是不会用注音符号,因为在他们成长受教育的环境理,没有接受过注音符号的教育。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日常的语言使用,因为他们直接从生活中学会了「语言」本身,而不是透过课堂和书面教育来学习语言。

注音符号的局限

注音符号是以日文假名为参考,採撷汉字(古字或变体字)的部首和偏旁为基础,所制定的一套辅助学习国语发音的符号系统。

也就是说,这套系统在「符号形象」(外观上)是延续方块字的传统,在「符号意义」(音调上)则是限制在标準化的通用腔调。前者「形象」的优点是对方块字(东亚文字)母语环境的使用者较为亲和;缺点则是封闭,对外拓展性和延伸引介性不高,外国人学习不易。后者「意义」的优点是简洁,符号量少;缺点也是符号量少,不能标示各种方言,更不用说台湾社会环境中各种母语、外来语的使用需求。

这也是台湾学生在学完了注音符号之后,没有办法用注音符号来学习英文发音,而必须另外多学一套KK音标的原因。更是母语推广者所诟病的重要理由:不能用来标示同为汉语的其他方言。

因此注音符号并不是「万用音标符号」,也不是「所有汉语共用的注音符号」,是「标準汉语的注音符号」而已。是一个应用範围较小的音标系统,唯一的优点是易于学习,在国小低年级时可减少学习国语的压力,但同时却也造成「还要另外学好几套」音标的后遗症。总体来说,可能还是多余的、浪费的,不太有效率的学习方式。

台湾从美国教育体系那里沿用过来的KK音标也是如此。相较于国际音标,KK音标的符号数量较少,字型比较接近英语所使用的罗马文字符号。但这套音标并没有办法标注其他罗马语系的语言,可以说是和其他语言「部份隔绝」的一套系统。

接受KK音标教育的美国人(和台湾人),在学习其他西方语言例如德语、法语、西班牙语时,都还是必须学习国际音标,才能正确理解那些语言的发音,才能正确学习那些语言的字典里关于发音的说明。

台湾学生该学国际音标?

在全球化的时代里,我们不可避免地必须和不同文化语言的其他人交流沟通,而沟通的工具之一就是语言。使用通用性高的国际音标系统,在文化意义上当然不可避免地会面临「抛弃传统」的质疑。

这种抛弃可能是不得不的牺牲。牺牲了注音符号、KK音标,牺牲了对于传统文字方块形象的坚持,可以更轻鬆地拥抱其他语言、其他文化,也更容易帮助其他语言文化的使用者认识我们自己的语言文化。

至于在教育实务上,一开始的初级教育并不需要学习全部完整的一百六十多个国际音标符号,只要学习「能够应用在国语发音」的小部份音标符号就够了,实际上要学的符号数量并不会比注音符号多。

而且,现代台湾社会对abcd这套罗马字母并不陌生,即使是对五六岁的幼稚园、国小学童来说,日常生活中也随处可见,学习起来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比起注音符号在其他语言上无法应用的侷限性,学会了国际音标(IPA)的学生,未来不必再重複学习KK音标、台罗客罗原罗等同样有侷限的工具。这样的教育方式,无疑是更轻鬆的,未来的发展性也是更宽广的。